張一凡的攝影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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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照片名叫『沱江的清晨』, 是我在2010年8月去凤凰的时候拍的. 那天我起的很早, 在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凤凰古镇游荡. 看见一个孩子在沱江上玩耍, 拍下了这个场景.

         我没有用"商业化的古镇"作为文章的标题,尽管每一个去到凤凰, 乌镇, 丽江这些地方的人们几乎无一例外的要抱怨古镇都已经被过度的商业化了, 一点没有了从前的味道, 建筑还是从前的建筑, 但是那都不再是活生生的风土人情. 而其实"商业化"这个词更多的是站在我们的立场上的： 我们是游客, 希望从城市中脱离出来, 去那些古镇放松一下心情, 却发现古镇其实只是另一个城市, 那里的物价并不比上海陆家嘴便宜多少. 于是倍感失望.

         我倒更希望从古镇自己的角度想想这个问题. 和当地人攀谈得知, 其实那里的人们并没有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满, 他们享受每年旅游业给他们带来的巨大收益, 新修的道路, 便捷的生活设施, 又有什么不好呢? 我们在抱怨他们"过多的商业化"的时候, 似乎在指责, 好像他们没有权利去享受便捷的生活和丰厚的收入, 他们应该还享受着那份过去古老的穷, 好让我们大都市的人们去那里"体验生活", 过几天原始隔绝的日子. 这样的职责是多么的不公平!

         可是,古镇毕竟是消失了, 消失的不是朴素, 不是原生态, 而是人们的生活家园. 照片中的孩子, 只有在清晨的时候, 才能去自家门前的水上玩耍, 等到日上三竿, 他们就必须把地方让出来, 这是别人的游乐场. 而他们, 则要跟在父母的后面, 去兜售小吃, 工艺品. 这使我想起了不久前去和家人去高淳老街时的情景, 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不能去上学, 却在家里帮忙卖小吃, 这样他们能赚到钱, 可是赚到了钱, 用来干什么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感古镇的商业开发, 这样下去, 在可以预见的某一天, 人们已经懒得再去那里. 那个时候, 这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重新捡起书本, 捡不起蹉跎了的青春. 他们过早的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让出自己的乐园, 让出自己的时间, 当这些孩子渐渐成为古镇的主人的时候, 这个家乡也许在童年的时候就早已不属于他.

         家乡不再是家乡, 而是街坊四邻一起经营的游乐场. 有一天这个游乐场没落了, 空荡荡的沱江上, 哪还剩下些什么?全都消失了: 青春, 和明天.